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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梧桐】夜降(小说)


作者:甲申之变 进士,6307.53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037发表时间:2016-08-17 17:48:42

【梧桐】夜降(小说) 人总会企图点什么的,比如假借一点不奢侈的阳光。记得可以偎依到天明的时候,阿必内心的冬天就会过去了。
   天黑沉下来,继续刷出一堆浓郁的粉尘,在阴暗的天空中滞留。因为从今天起,会有一场沉闷的灾难出现。暴雨、闪电、地裂的恐惧,在随处可见废墟的影子里盘桓,飘荡。
   收音机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杂音,尖涩、冰冷,告之明日继续狰狞的日子。或许是真的,预报天气的女人越来越没有怜悯之心。一个人聆听,怕也是孤独与彷徨在作祟。打扫完最后一间车间以后,阿必的眼睛布满血丝,抿掉潮湿的烟头,终于撂下手中的裂痕满满的藤条笤帚。随之,仔细环顾片刻,才迟缓地按下一盏昏黄的旧电灯的开关。这一个晚上,总得告别。阿必慢吞吞地挪动寒腿,走近了,继而反复拴上铁制大门,待塞上一张残损的晚报,迎着风口,闻得一股清新的草香从空幽的黑暗中传来。
   阿必出来的时候,手里晃荡着半瓶烧开的黄酒,连带半瓶晃荡的人生。
   时间压抑地太久,别人都说会被自己逼疯,阿必偏说是生活。阿必习惯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度过漫长的十年,仿佛从新开始。
   楼道很长,如十月的幽灵。而每一条路,或多或少都是一条曲折的楼道,阿必在每一天、每一年都会遇见很多人;而每一个被他遇见的人也会在这一天、这一年与他冰冷地邂逅,然后默然的只剩影子在撕咬。
   走到城池的中心,飘来一丝冷的雨点,盖在水泥地上,被昏暗的路灯曝晒,照出一丝青铜色的凄惨模样。城市是一幅旧底片的版画,也是一幅新轮廓的油彩。几处没有建成的新体育馆,被一根根刺眼的钢筋骨架缠绕在一起,就这样孤零零地成为逃亡工程师的半成品屹立在明晃晃的视角处,仿佛随时可以崩塌。当然,还有几幢没有坐落而成的世纪酒店,大抵只完成在图纸之中。这些陌生的地点,转眼就逝,从不属于每一个底层人。阿必走过去,触摸自己,抱紧自己,依偎自己,把自己伫立在路灯下面,以为自己站在了黎明的中心。
   “我还在这里,离别距离我很远吧。”阿必骨碌碌地喝下酒液,趁着闷热的心绪,把自己的身子靠在风湿了的路灯杆边,用颤抖的手指展开外衣里面的报纸。只见报纸已被自己躲避寒冷的拥抱折损不堪,他没有抬起眼睛,很疲惫地说道,“其实,我该对这个寒冬的夜感激涕零。”
   阿必自言自语之后,用手挠了一下捎带着荇草味道的枯燥头皮。在沾满着雨丝的空气中,被灯光残照的手指渐变成黑色的,似乎越来越黑。
   他只顾言笑,对自己瞥出一个可怜的嘲讽。
   街道上是空的,就像取出瓤的枯干的瓜的模样,外不秀而内中干。阿必还是有灵魂的,至少,他可以默默地独自照行自己,譬喻自己是一只萤火虫。即使单调一些,也可独具璀璨。但是夜色愈发深沉的时候,犹是雨夜朦胧,便是很少有人经过至此。毕竟,这里不是康庄大道。这里是一处被人荒废,被人遗弃的曾经的闹市、如今的废园。
   “A市连环杀人案,在一个雨夜的冬天出现。1999年,12月……”报纸上的文字完完整整地,就在头条的位置,不突兀地展示在阿必的手指之间,足以让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冷的风,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酸楚,令人筛糠,令人瑟缩。
   “该死!”阿必唾了一口酸液,本能地想把手中的旧报纸揉成一个球状体,然后往看不见天际的深邃夜空一扔,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过,想法只是一瞬,行为却踯躅不前,他想扔掉,却始终不得。阿必从不果断,应该说从十年前的果断开始,十年后的每一个时辰,他都对自己的灵魂警觉不已。如若脚下有着天堂,阿必会必经一处祈祷一遍,当做消灾祈福的念想。
   夜空下的角落,一个酒瓶子的声音把黑色的冷漠摔个粉碎。猝然之间,他的眼睛又泛起迟缓而笨拙的红晕,只觉得路面是天旋地转的恐惧。路是漫长而孤独的,阿必的内心世界,藏着许多种关乎死亡的孤独,这一刻,他摔掉肠胃里面的孤独,跟着玻璃碴子的纷飞的思绪走去,没有产生回家的念头。很久之后,其实只是过去了几刻钟之久,这个世界的表象依然无从改变。工厂还是那座工厂,街道还是那座街道,城市还是这座城市,人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人行道很脏乱,种植着几颗凋萎的槐树。很矮,又很丑,像一个眍眼的老妪直愣愣地盯着丑陋的世界。天依然很暗,但可以窥见方向。从左,可以瞅见一汪平静得唯剩黑影的河水,甚至连波纹掠过的声音都能听出一二。水是死的,蚊子喜欢叮在上面,从来不是蜻蜓的端庄与袅娜。而人呢?有时候也很需要扎进河水里面洗涤一番。算了,阿必说自己不愿意看见这一片寸草不长的地带,或者说,这是重工业的王水,早就把附近的植被污染殆尽。他往右走,但依然模棱两可的可见光秃秃的土地,都没有象征性的可亲。长着一座亭子,就在靠近着初探的月光的垂直线之处,是北边的方向,但似乎也很不堪。
   尘埃连接着庭园的每一个地方,瘫坐的时候,蛛网绕着头发和手臂,完全可以把阿必吞噬进去。他觉得在这个杳如黄鹤、杳无人烟的黑夜,可以踏踏实实地做一个生桑之梦。因为安静的风,因为安静的月华,因为A市濒临死亡,总需要一个人来留守。
   风卷起一层浪,如同海啸一般,吹散了魂魄和梦境。阿必刚在梦里,梦见自己还没长出胡頾的白面小生的模样,就这样和十年前的未婚妻如胶似漆地接吻、做爱。整一个春意连连的思维里面,一张纯洁如莲的面庞居然长出了八爪鱼的獠牙,没有一点准备,就向沉浸在爱情里面的阿必扑过来。
   “幻灭……幻灭……”阿必没有睁开眼,语无伦次。
   如果有什么能够制止噩梦,大抵只有用外梦干涉内梦。梦有时是残忍的,吞噬灵魂的一部分,便是可怜而荒诞的痴梦。
   “醒醒,醒醒。”有一个人似乎就在阿必的旁边,用一只陌生的手臂拽着已经梦瘫的阿必的肢体。直到几分钟之后,才从阿必的微光中唤起曾经失去的意识。
   终于睁开眼,阿必如同新生一样,头皮上满是石砾和灰尘,汗水顺着额头的垂直线段,簌簌地流淌。这还是一个旧世界——人行道,马路,路灯,一棵老槐树。当然,根本没有什么破庭园,也没有什么诗意的月光。
   阿必的手很黑,眼圈也很黑,像是遭受了一场旷世的劫难。但是,离开车间的时候,阿必的皮肤没有被黑夜笼罩的迹象。
   “你醒了,我以为你……”一个男人在他的目光里出现,从模糊到清晰。
   “谢谢。”阿必说,“你救了我,我差点醉死在意识里。”
   “不,我想在这个路灯下,你是唯一的一个人了。”说话的时候,这个男人眼睛一直没有眨一下,也许,这个人天生如此。他眼睛其实并不可观,只是长着一张残留着胡渣而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既方正又得体,就是穿着也印证着与脸孔相符的气质。一件合乎身份的西装,一条合乎身份的领带,一块合乎身份的腕表,还有散发出来的儒雅和庄重。至于所谓的身份是什么,阿必是不晓得的。
   “那么,你是没有离开A市的第二个人?”阿必揉了揉渴睡的眼睛,试图挣脱路灯下的刺眼的灯光。
   “不是,我是一个流浪汉。”男人若有所思,正在用垂下的手指,划拉着人行道路面的碎方块,“我从昨天起,开始了流浪生涯。”
   阿必笑得咳了一声,无奈这个动作让自己的胸口一阵闷痛。接着,阿必只好自顾用枯燥的手掌轻抚着脏兮兮的外套上的胸口位置,试图让不礼貌的过失与尴尬能缓解一下。
   “你,没有回家吗?”男人问,很自然。他用手摩擦着长满着胡茬的下巴,反反复复。
   “我和你一样,也在流浪。”阿必回答地很简洁。
   男人苦涩地扬起嘴唇,觉得这是一个触发内心深处的小举动。男人说自己的名字叫“卞成”,正如一个“变成”的谐音。变成谁,变成许多人物,变成未知而空泛的种种角色,真是无可转变的。从前,卞成是男孩;几年以后,卞成是男人。然后结了婚,举办了儿子的满月酒,成了服装厂的老板。又然后,因为厌倦年老色衰的结发妻子没日没夜、无孔不入地对自己的控制。卞成改变了对围城的想法,他决定自掘坟墓,在一个雨夜的屋廊内,找了一个年轻貌美、唇朱齿白的嫩女郎相伴取暖,就这样用“相濡以沫”的方式放弃而转变了两个女人的身份。她成了离婚的弃妇,她成了新的女主人,管什么新的旧的,钱焚烧在手心变成激情,换了一个新鲜的方式,纵使曾经的幸福也可以再次变成坟墓。
   “那么,你现在……”阿必蹲下身子,尽量靠近身边这个体面的男子,“你现在却是背井离乡的一个人,你心中的幸福再次离你而去了。”
   这个叫做卞成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咕噜着喉咙,发出难听的动静。也许,阿必猜得出卞成变成了一个内心邋遢的孤独客。这一点,阿必专一的多,至少在偷窃受到改造的十年里,他都忘不掉内心深处的一个浪漫的痼疾。
   阿必先前的女人说很爱他,阿必自然也爱她。阿必带她去过最平凡的商店,也带她游历过最奢侈的旅行,一切归于平静以后,似乎又缺少了原动力。女人跟了阿必三年,从如胶似漆到淡漠寡言,看得出来,是生活改变了最初的想法。直到有一天,女人说出要分手的理由,平淡的语气足以让空气凝结。
   “为什么,桃。”阿必管她叫桃,是因为她的名字叫桃。
   “你买不了一颗钻戒,我们可以结婚吗!”她终于有了质问别人的冲动,当背起挎包转身的那一刻,尘土在一双趿踢不断的水晶鞋的后跟上翻滚,卷起一朵毁灭性的尘埃。
   眼前,是越来越远的孤独的声音,阿必的牙齿咬在脆弱的嘴唇下沿,血液清晰可见。他恚恨自己的怯懦,哪怕有一次举止大胆的疯狂,断不会失去理想。当然,他根据自己跃跃欲试的第一步来扭转这场爱情,一出走,就是在十年以后了。
   物是人非,何止是这座城市的印象。荒凉、繁华,再到没落,可以在一瞬间建立,也可以在一瞬间崩塌。曾有富商要把A市改造成最豪华的娱乐城,游戏厅、夜店、赌城,交织着金钱帝国最灯火酒绿的热闹,只可惜还没建成的建筑群依然像一棵狰狞的老槐树一样在见证一场丑陋而别扭的史诗。
   “我在等一个人。”卞成开始站起来,顺着衣兜的地方,抽出两根烟,一根叼在自己的嘴角,一根递给阿必。
   烟散了,被寒风吹散。只有路灯是固定的,任寒夜凌冽。
   “等你的妻子?”
   卞成点点头,只有嘴里的温度在抽动寒冷的世界。倏然间,雨点又捎带着冰点的颗粒物拍打在皲裂的皮肤上。夜更狠劲地暗下来,腾出晦涩的世界。
   “你,你是个有案底的人?”一段干净的沉默后,卞成似乎很早就注意到阿必那渐渐发黑的手指,就像一条黑曼巴的灵魂,正在慢慢吞噬着脆弱的灵魂末梢。
   “不,这不是纹身,倒也不是胎记。”阿必注意到自己身体里突兀的变化,解释道,“实不相瞒,我确实坐过牢。现在我在工厂上班,是个出色的车间领班。我希望在A市扎下脚跟,生命是可以重新开始的。”
   “因为什么……”卞成本想说下去,却本能地停顿了。
   阿必笑了笑,苦笑,抽出一口烟,灰在手指上焚乱。阿必跟卞成有理有据地诉说,自己居住在一个铁笼子里的时候,很想念外面的孤独;等到自由出现,外面的世界其实也很孤独。
   “不说了。你应该有最美的邂逅出现,不过从今天开始,会有地震,鼠疫,天灾……”卞成把心底的话和盘托出,“你不想离开这里吗?这里早已变成了死城。”
   死城又与我何干呢?阿必暗暗地轻屑这句话,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在这个夜晚,两个伶仃的男人,一个贫穷,一个富有,倒是在逃亡面前,让心灵有了一次和谐的碰撞。这时间,有一段轻慢的沉默和冰冷,直到一束辣眼的远光把两个人吸附成一个圆盘的时候,卞成才说要永远的告别这座没有留恋的城市。
   “你不上车吗?”一辆黑色的计程车横亘在路灯边缘,卞成手势很重地拽开车门的间歇,金属灰屑从车座里直接抖落了出来,“你会死在这里的。”
   阿必说,我不上去了,我是这个城市的最后一个人。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坐在汽车后座上看车窗外的风景。其实外面根本没有什么风景,除了废墟就是废墟,除了死亡就是死亡。
   还有一个奇异的景象引起了阿必的主意,而这个诡异的一幕仿佛只要阿必一个人看得见。车窗外,一骤晚月破天荒地从乌云层中挣脱了出来,等残照到路面的时候,出现了一群幽幽不定的透明的躯体默默地彳亍。在人行道,在城市道路,在老槐树边,在河岸之畔,像是人,却又是只有驱壳的人的灵魂。他们眼神空洞无物,深凹下去的眼骨如同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一般,而手臂如垂直的空柳条,在夜的鸣奏曲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他们是冤死的、被废弃的孤独灵魂,是这座城市的奴役。”阿必看着一个躯体,看到了工程师的骨头,看到了教师的背影,看到了瓦工的背脊……
   阿必问卞成,卞成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看一张被阿必扔掉的A市晚报的头条新闻,根本什么都没有留意。至于司机什么的,阿必触摸了很久都触摸不到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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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是一篇意识流风格的小说,小说不是采用常规的故事叙述方式,而是通过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剖析,作者那些看似凌乱,没有完整结果的片段,都是人物灵魂的独拷,这些灵魂独白将现代社会那种浮躁、混乱,深刻地表现出来。无论是卞成,阿必,桃,还是老黑,这些社会底层人物,在现代城市的底层,角落里,用自己的方式生活,也用自己的视角看着这个城市。无论是死亡,还是凶杀,都像梦幻一般……作者用这种手法表现出来的现代社会人们的思想,是具有现实意义的,感谢赐稿梧桐文苑,期待新的精彩平【编辑:江南铁鹰】【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016081923】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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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西街        2016-08-25 10:33:12
  令人羡慕的语言能力,具有先锋性的叙述。欣赏!
2 楼        文友:梧桐文苑        2016-09-01 20:10:18
  黑色,给了黑夜黑色的眼睛,唯有用白色的眼睛亟待黎明。欣赏佳作,问好甲申
3 楼        文友:素魅        2016-09-19 15:31:39
  看完《夜降》,不由让我想起朱天文《荒人手记》里的一段话:这是颓废的年代,这是预言的年代。我与它牢牢的绑在一起,沉到最低,最底了。阿必的春天,正在枯萎、凋零、腐烂。深冬是黑隆的,阿必的心亦是黑隆的。黑死病并不可怕,可怕是人心的质变。A城已经沦亡了,这意味着很多事物正在死去。疾病:谋杀、孤独、离心、贫穷、背叛……人在自我领域失去坚定的信念,无物可傍。邪势力日益凶猛,阿必、卞成、桃、老黑……均逃不脱它的阴影笼罩。他们是失意方、迷茫者,在黑的暗槽里留连太久,久至忘了自己是谁。阿必背着自己的命案,无处可逃,在牢狱里,渴望外面的自由,待在外面时,跟牢狱的孤独无有迥异。这些人带着各自的暗疾到处流浪,仿佛孤魂野鬼。值得一提的是,A城沦亡的直接原因,也是这个现实世界的缩影,其中有一段写娱乐记者与女性的隐秘新闻,黑心富商与冰毒,豪门贵妇与贵宾犬,卖狗皮膏药的城市人与黄牛党,这些论据点有力地指出灰色地带交接的明暗线,昌盛中的没落,人人自危,过着没有明天的日子。这是素作为读者对本部小说的看法。不妥之处,敬请斧正。
捕捉幻影,与文字耳鬓厮磨。
回复3 楼        文友:甲申之变        2016-09-19 16:50:19
  素姐的点评很独到。必须赞一个。在A市里面,住着形形色色的已经沦陷和即将沦陷的人,这些均是我们为求欲望而变得孤独与苍凉的轨迹,很直白,又很含蓄,但即便面对死亡的时候,人性也再一次变异,相较之下,病毒倒是单一的。嘿嘿~~~
4 楼        文友:素魅        2016-09-19 15:33:30
  今天有点忙,评语也是粗略写了下,内心对这部小说还有很多话未能详尽,有空再完善。欣赏学习了。
捕捉幻影,与文字耳鬓厮磨。
5 楼        文友:宏声        2016-10-01 05:53:41
  今天是国庆,伟大祖国的生日。我在美好江山里行走,我要祝福我心中的老师国庆节快乐,因为读了老师一篇又一篇佳作,我还要继续把老师的佳作读下去。
回复5 楼        文友:甲申之变        2016-10-01 10:40:00
  感谢宏声老师一如既往支持在下的拙作,祝国庆快乐,节日安康。
   你的中长篇小说很地道,有空再来拜读一番,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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